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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让艺术家失眠?



《美女林志玲》,刘小东,2007年,图片来自网络



为什么我们要讨论当代艺术?

当代艺术常常让大众感到疏离,不可触及。原因在于当代艺术的逻辑不再是古典主义的模仿,而是以现代艺术为渊源,植根于社会的思考,是充满智趣的游戏、是人文关怀的诗篇、是发生共鸣的剧场。于是,当代艺术脱离了形式,从观念出发,不仅要用视觉去看,更需要用思辨、用历史去解读。


写展评是与作品、与艺术家对话的一种方式,当遇见能触动心弦的作品时,内心的情感是从笔头自然流露的。阐释是对作品的再创造,特别是面对当代艺术的时候,艺术家往往留有空间,如同我们看到中国画中的留白一样,韵律和哲思也在其中。 


《失眠的重量》全景图 -- 刘小东

图片由新时线媒体艺术中心(CAC)提供


由三张3 x 2.5米的巨型画布构成,每张画布前各有一个装有画笔机械在点画着,不动声色、漠不关心,又不断随着画布前电视的呈像而给画布多增一笔。机械不带情感,而观者的情感并非停滞,当画笔一遍遍的用同种色彩涂抹,画面不断加深,观者的情感也不断地在加强。刘小东的近作《失眠的重量》用了他之前从未尝试过的形式——多媒体装置。


《失眠的重量》

图片由新时线媒体艺术中心(CAC)提供


延续之前的脉络,刘小东紧密联系于社会图像,选取了北京三里屯十字路口、上海外滩和艺术家家乡三个场景,分别用红、黑、蓝三种颜色表示:红—政治中心;黑—经济中心;蓝—梦回故乡。当都市的街道与车马不断在暴力地膨胀,人在狭窄的生存空间里烦躁不安时,而梦境中,家乡的图景如海水,层层漫来,宁静温柔,却又可望不可及。


《失眠的重量》 梦回故乡的蓝色

图片由新时线媒体艺术中心(CAC)提供

 

这个作品最让人赞叹的是刘小东作为一个众所周知的当代艺术画家,能突破架上绘画的创作模式,运用数码编程,让我们重新审视机械与绘画的关联,并且与他关注的社会图像极好地相结合。即使避开他的身份不谈,这件作品也是充满思辨与情愫的,正如它的名字——《失眠的重量》,艺术家的不眠之夜。



自画像,刘小东,图片来自网络


刘小东与电影导演张元、王小帅一同从90年代的文艺圈生长起来,被称为新生代画家。代表作之一《自古英雄出少年》在今年的嘉德秋拍上以1840万成交。2014年,其作《违章》以6640万的高价拍出。

想要了解更多关于艺术家刘小东的作品,你也可以通过搜索微信公众号“藏嘉”,后台回复“刘小东”,带你走进他的十年创作。

《违章》,刘小东,1996,图片来自网络


刘小东坚持户外写生,代表作《三峡新移民》《温房》等等,笔下的劳工、妓女、无名者…这些被忽视的、永远不被载入史册的人群成为了另类的声音。反过来,这些社会人群的庸碌也构成了画面主题,即刘小东自身对社会的漫游与茫然的体验。这种艺术家的无力感一直贯穿刘小东作品。90年代起从文革的批判到对现实的关注,使刘小东成为了先锋性的人物。


《自古英雄出少年》,图片来自网络


电影《十七岁的单车》,王小帅导演,图片来自网络


与许多艺术家一样,刘小东因其特定的作品进入艺术史,作品的某一元素或是整件作品成为了让人想起这个艺术家的某一个符号。刘小东的符号就是他的社会速写。“让人想起”是观者与艺术家本身对符号心理认知的过程。艺术家的认知常常使符号发展成个人的艺术风格,而风格直接对应了艺术市场,艺术品的购买者往往想收藏的是极具个人风格的作品,最好就是艺术家的代表作。



《田园牧歌》,刘小东,1989年,图片来自网络


在市场的推动下,一些艺术家又会再次增加符号的创作甚至复制。刘小东也同样陷入这种矛盾,所画的底层百姓变成了他的绘画进入高级会所的筹码。这一过程可以归纳为下图:

这个循环是一个诱人的陷阱,穿着丰满的物质与安逸的外衣,艺术家若不突破,可以说“一招鲜吃遍天”,也可以说在反复兜售个人符号,艺术生涯从此画上句号。而突破的过程往往是阵痛的、自我鞭打的、呕心沥血的、也许是无数个失眠夜。刘小东的新作《失眠的重量》便是这一过程。但作为一个艺术家,失眠总比沉睡好。


刘小东为创作《失眠的重量》测试中

图片由新时线媒体艺术中心(CAC)提供


刘小东谈及其画画时,说:“我平时画画,很像一个机器,看模特一眼,画一笔。”而《失眠的重量》是他对于自身绘画方式的反观:机械直接代替了手,摄像头直接代替了眼睛。


《失眠的重量》,政治中心的红

图片由新时线媒体艺术中心(CAC)提供


机械与绘画的关系可以追溯至写实主义的绘画传统——西方一直以来的绘画模式,以致至今许多学院派的绘画甚至直接抛弃了模特,转而绘制照片。


由于19世纪照相术的诞生,新印象派对于绘画与机械产生了特殊思考。在修拉和西涅克的笔下,所有笔触都变成了单色的点,之后这些点由观者直接在视网膜上形成混色,形成图像。


《格鲁瓦的灯塔》,保罗·西涅克,1925年,图片来自网络



《大碗岛的星期天下午》,乔治·修拉,1884年,图片来自网络


而画家在点彩的时候,手如同机械一般,均匀、不带情感。当画布90度角竖立,机器随着镜头的变化而运动时,所画的颜料也任意地自由下落,直至地面,这里的失重成为了艺术家失眠的比喻。



《失眠的重量》

图片由新时线媒体艺术中心(CAC)提供


《失眠的重量》中的突破,不仅是媒介上的,即由摄像头代替了眼睛,由机械代替了手,更是刘小东对自我符号、模式的剥离,是其艺术生命线的延续。同时它也抛引出另一个问题:艺术作品什么时候可以说是完成的?这也是艺术家一直在思索的问题。


《失眠的重量》

图片由新时线媒体艺术中心(CAC)提供


刘小东在其同人纪录片《东》中提及,北魏佛像是一个雕塑无可企及的巅峰,其古朴和沧桑,历史的残片感影响了他的创作,使他的绘画也有残垣断壁般的不完整。当观者望向画面时,不禁产生疑问:一个没有背景的人像绘画是完成的吗?



《失眠的重量》上海外滩

图片由新时线媒体艺术中心(CAC)提供


《失眠的重量》恰恰相反,颜色已经抹满画布,机械仍不停地走动、点画,到什么时候它才能停止、或者可以永远下去?亦或是任何时候它的停止意味着作品的完成?如果说当代绘画中,完整度已不是追求,那么绘画的过程是否就比呈现的时刻更为重要?这一连串问题若展开议论,就不仅仅是一篇短文能解决的了。


(本文观点来自于作者个人,如需转载,请联系作者。)


文 / 舜华  编辑 / 悦悦


作者简介:舜华,出生于1993年,2015年毕业于四川外国语大学英文系。四川美术学院美术史论研究生 ,独立艺评人,现生活、工作于上海、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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